今天是暨南大學退休老教授蒙雅森過的第30個教師節。30年來,他收到的禮物悄然發生改變。上世紀八九十年代,是一張精美小巧的賀卡,新世紀初,是一條簡短的短信,如今,是幾千名學子浩浩蕩盪地在操場上齊誦《弟子規》、躬行拜師禮。他感到欣喜的是,“尊師重教”的傳統越來越受重視了,但有關教師節的來歷,現在的“90後”、“00”後卻鮮少知道。
  “30年前,幾位廣東大學生騎行6000多公里,穿越廣東、湖南、湖北、河南等地到北京,將設立‘尊師節’的倡議書交予全國人大信訪辦手裡,最終促成教師節的成立……”日前,在暨南大學行政樓的辦公室里,作為教師節的倡設者之一,蒙雅森教授向南方日報記者娓娓道出當年的故事。
  一場演講引出的“尊師節”倡議
  “中國是禮儀之邦,我們的生活中有許多節日,但我們不能不感到遺憾,竟然沒有一個尊師節!這跟一個擁有2億多學生和1300多萬教育工作者的國度是多麼不相稱!”蒙雅森清楚地記得,故事得從1983年12月一場題為“愛我中華”的演講比賽說起。
  那是暨南大學為紀念“一二·九”學生運動而舉辦的首場校園演講比賽。現場,國際金融系81級學生朱川大膽地吐露心聲:“目前,在社會上大力倡導尊師顯得非常重要。眼下種樹有植樹節,護鳥有愛鳥周,育才,也應有尊師節!”
  蒙雅森滔滔不絕地複述當年那位學生的演講詞。“朱川演講時,多次被長久而熱烈的掌聲打斷,有的學生站起來喝彩,有的甚至激動得流下淚水。”蒙雅森對當年情景依舊曆歷在目。
  演講得到的熱烈響應讓朱川萌生了倡設“教師節”的想法。很快,他聯合中山大學、華南工學院、華南師範大學、華南農業大學等高校的學生社團,成立了“廣州尊師節促進會”,發動學生定期上門為老師義務理髮、修家電、搬煤等。
  長途跋涉北上倡導尊師節
  次年盛夏,廣州尊師節促進會舉辦了一場名為“講壇上好教師”的表彰聯誼會。200多位老師從學生手中接過桃李酒,戴上學生親手製作的大紅花,教師節的雛形初現。
  為確切瞭解民意,促進會自費打印了3000多份“尊師節調查表”,送往全國200餘所高校。僅僅10天,促進會收到1000多份回執,其中八成以上對設立“尊師節”表示稱贊。
  眼見民心所向,促進會的同學決定趁熱打鐵,赴京宣傳設立尊師節。1984年7月18日,暨南園裡鑼鼓喧天,5位同學騎著河南安陽自行車二廠送來的5輛“雉雞”牌自行車,帶著近萬份倡議書準備北上。
  蒙雅森說,除了這5位同學一路從廣州向湖南、湖北、河南等地進發,另一路學子7人則乘火車先行上京宣傳。
  由於長途跋涉,風餐露宿,5位騎行學子相繼病倒。醫學院82級李子赤同學剛到湖南就發起了高燒;化學系82級劉雄彪同學到了武漢開始生病;緊接著他們又因水土不服開始拉肚子……
  “寧可少帶乾糧和藥品,也不願少帶一份倡議書。”蒙雅森說,學生們強忍身體不適,堅持前行,5輛自行車踏壞了4輛。他們不懈的努力最終受到了各地群眾的熱烈支持。
  許多當地人自願掏錢為他們買乾糧,有的送麥乳精,有的送即食面,還有的好心人直接往學生口袋里塞“盤纏”。
  在到達河南鄭州時,恰逢當地召開普通教育改革會議。5個學生被邀請列席,會議還特別增設了“是否建立尊師節”的討論議程。就在這次會上,鄭州市積極響應倡議,在全國首開先河,將每年9月10日定為該市“尊師日”。
  而另一支乘火車北上的隊伍,學生們為了少花錢,就住在便宜的招待所。說是招待所,其實是由戰時防空洞改造而來的地下室,潮濕又悶熱。
  紅油漆在白紙上寫下喜訊
  距離從廣州出發整整22天后,5位學子成功抵達北京,馬不停蹄地找到團中央、全國學聯、北京市教育局等有關單位,希望倡議能被接納。但有關部門對他們的倡議沒有興趣,甚至還打電話到學校,要求暨大調查這群學生的背景,並對他們進行批評教育。
  “暨大頂著壓力,決定不調查、不教育,並積極鼓勵學生們堅持把倡設活動搞下去。”蒙雅森向記者透露。
  雖然有學校做堅強的後盾,但吃了幾次“閉門羹”後,勞累的學生有些心灰意冷,其中幾個人開始打退堂鼓。
  “你們不要泄氣,要學會變通!”看到此景,一直支持活動的時任北京師範大學副教授李燕傑伸出了援手。促進會的學生在隨後的幾天里,相繼拜訪了時任延安保育院院長伍真、北京市教育工會主席孫軍以及眾多特級教師和勞動模範。
  最終,在著名教育家方明的支持下,一場倡議設立“尊師節”的座談會如願召開。會上,學生們把倡議書交到了全國人大信訪辦。
  1984年12月29日,《光明日報》刊登了學子“尊師節”的倡議,隨後各大媒體紛紛響應。此時,全中國越來越多有識之士為“尊師節”奔波。功夫不負有心人,1985年1月11日,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正式確定每年9月10日為教師節。
  得知好消息後,朱川和伙伴們當即想要寫喜報廣而告之。“結果他們發現手邊一無紅紙,二無紅墨,靈機一動就用紅色油漆在白紙上寫下喜訊。”蒙雅森憶起當年,依舊有些激動。
  南方日報記者 賴競超
  實習生 林遠志 通訊員 盧健民  (原標題:粵學子騎行6000公里 北上倡設“尊師節”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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